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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东书画圈,说起画鱼,很多人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张鹤云。
老先生1923年生于河北丰润,2008年于济南辞世,享年85岁。业内有人称他“山东画鱼第一人”,也评价他是“山东美术教育的拓荒者”。想要读懂张鹤云,还要回望他跌宕坎坷的一生。

五岁遭逢家变,苦难之中埋下绘画种子
张鹤云出身书香门第,父亲是当地读书人,素来喜爱收藏书画。可命运多舛,磨难早早降临在这个家庭。
他五岁那年,祖父带领乡邻反抗苛政不幸被捕。父亲为营救亲人,挺身而出,最终惨死于祸乱之中。小小年纪痛失父亲,张鹤云跟着母亲与兄长四处逃难。即便生活颠沛流离,他却深深迷恋上了绘画。
读小学一年级时,他对着布洋娃娃写生,画作被老师当众展出,当作全班范本。中秋祭拜的兔儿爷,也出自他的画笔。家道败落之后,父亲遗留下来的古画,成了他最珍贵的宝物,一有空便拿出来反复临摹,绘画的根基,就在苦难岁月里一点点扎下。

蒋兆和先生为张鹤云写像
身处大师云集的时代,得众多名家亲授
后来张鹤云考入北平四中,拜齐白石弟子王青芳为师,与李苦禅为同门。跟随王青芳习画,让他彻底放开笔墨,承袭齐派艺术的特质:摒弃传统文人画的消沉,笔法朴拙大气,酣畅淋漓,饱含质朴的人间烟火气息。
1942年,张鹤云考入国立北平艺专。彼时的艺专名家荟萃,徐悲鸿担任校长,齐白石、黄宾虹、蒋兆和等一众大师登台授课。素描与图案设计课程,便由蒋兆和执教。
蒋兆和十分赏识这个勤勉的青年,有一次上课,他整整用一节课,拿着炭笔为张鹤云绘制素描肖像。这幅画像,张鹤云珍藏了一辈子。
那时候蒋兆和正在创作传世名作《流民图》,张鹤云帮老师寻访模特,守在一旁观摩学习。蒋兆和不仅传授绘画技艺,更教给他立身之道:“士必先器识而后文艺”,人品与画品,从来密不可分。

从革命青年到教书先生,六十载深耕讲台
1945年毕业后,张鹤云进入中共北平地下党文委领导的中外出版社开展工作。两年之后,他不幸遭到国民党逮捕入狱。
出狱之后,遵照组织“隐蔽精干,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以待时机”的指示,他辗转来到青岛山东大学,从此拿起粉笔,走上教书育人的道路。
这讲台一站,便是六十余年。1952年全国高校院系调整,张鹤云调入山东师院,也就是如今的山东师范大学艺术系。为精进教学能力,1953年,他远赴北京师范大学、中央美术学院进修两年。
从青岛到济南,从讲师做到教授、系主任,他将大半人生,奉献给山东的美术教育事业。

水墨画鱼,寥寥数笔赋予鱼儿鲜活生命
张鹤云涉猎极广,版画、油画、水彩皆有研究,真正让他名扬海内外的,还是笔下的鱼。
不同于传统工笔画鱼追求细密描摹,他走出独属于自己的大写意路子,还总结出一套画鱼口诀:“一笔鱼身二笔尾,三笔画头添眼嘴,再勾腹线和鳞片,又加鱼翅势如飞,最后画脊鳍,形神得兼备。”
寥寥数笔,以极简笔墨捕捉鱼的神韵。侧锋落笔,笔尖墨色浓重,笔肚墨色浅淡,鱼的脊背与肚腹天然形成墨色层次。纸上不见繁复刻画,游鱼却栩栩如生。

他笔下的鱼不是静止的标本,满是动态生机,仿佛能看见鱼尾摆动,感受出水下躯体的柔韧力量。这套笔墨语言,极大革新了当代水墨画鱼的表现形式,自成一派。
1983至1987年间,张鹤云受邀赴加拿大里贾纳大学、美国旧金山州立大学担任客座教授,多次举办个人画展。西方观众被他水墨游鱼深深震撼,加拿大美术界流传这样一句评价:他画的鱼,如同毕加索笔下的鸽子,是属于全世界的艺术语言。这份来自海外艺术界的认可,分量十足。
学者型画家:笔墨背后,是深厚文史积淀
很多人只知晓张鹤云善画游鱼,却忽略了他同时也是一位功底深厚的美术史学者。
他写下大量美术史研究著作,《山东灵岩寺史迹研究》《长清灵岩寺古代塑像考》《论花鸟画的徐黄二体》《济南石窟及摩崖造像》,诸多研究填补了国内美术史学的空白。



其中关于灵岩寺罗汉塑像的考证更是轰动学界。此前日本美术史学家大村西崖在著作中误判了灵岩寺罗汉造像的年代,张鹤云凭借详实史料考据,纠正了这一谬误,在业内影响深远。
他还参与编撰《中国美术史》《艺用人体解剖学》,被列为全国交流教材。能挥洒写意笔墨,又能把人体解剖学梳理得严谨通透,足见其学识功底。
学识涵养浸润笔墨,他的画作自带书卷气质。山雀雄鹰,清寂而不消沉;雏鸡鸭鸭,灵动盎然,满是生命意趣。画如其人,在张鹤云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桃李芬芳,艺术精神代代相传
执教一辈子,张鹤云培育的学生数不胜数。山东当代美术界,不少从业者都受过他的熏陶。
知名画鱼名家冯增木,便是他的门生。冯增木回忆,老师教学从不死板灌输技法,更看重引导学生观察生活,感悟生命,把内心体会融入笔墨之中。
张鹤云常年保持速写的习惯,路过池塘,看见游鱼便随手落笔记录。鱼的姿态、游动的韵律烂熟于心,下笔方能神遇而迹化,落笔即成生机。

1995年,适逢从教五十周年,《美术教育家——张鹤云》正式出版。2002年,《书艺春秋——著名画家张鹤云传》《张鹤云书画探索录》相继问世。
老先生已经离去多年,但一尾尾水墨游鱼依旧在纸上悠然游弋。他的作品被中国美术馆收藏,日本、法国、美国、加拿大多家博物馆也有馆藏。水墨无言,笔墨有魂,诉说着一位老一辈艺术家,把东方水墨,推向世界的一生。
文末互动
张鹤云先生既是美术教育家,又是独树一帜的画鱼大家。你看过张鹤云先生的画作吗?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





























备注:本文部分资料参考地方美术文献与相关传记在线证劵融资网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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